“你可有办法改变山寨,如果……实在不行话……除掉山寨!”
他气息本弱,说这句话却中气十足。
赵沁闻言,眼角抽动,心脏狂跳。
许明踮起脚尖,迈过尸体,坐到一张沾血的椅子上。
“山寨内已经有人动手杀你,很显然,有人不满你的约束了。兵走匪道,早晚要成匪,除非不走匪道。”
赵大王问:“如何不走匪道?”
许明指着北方,“下山,我们做百姓。”
“走不了,路堵死了,一日入了匪道,官府记录在案,永远都是匪。”赵大王悲戚不已。
“走的了。”
“怎么走?”
“这些年大明匪患不绝,归根结底是天灾人祸。湖广时有天灾发生,流民吃不上饭,要么落草,要么乞食。我们融入流民之中,官府哪里有力量审查流民呢。”
许明提出了解决方案。
赵大王沉默不语,赵沁则是满脸不屑。
她见爹爹不说话,便开口道:“山匪起码有吃的,做流民那是连吃的都没了,我爹心里不愿落草,不少军中旧部也不想落草,归根结底要吃饭,没有饭吃,恐怕那些旧部也不会跟着我们的……”
赵沁这番话就差补上一句:“空谈无用,随便指责爹爹简直贻笑大方。”
许明自然明白,吃饭乃第一大要务,不能吃饭,吃饱饭,谈什么都没用。
赵大王依旧不发一言,心里对许明的印象分越来越低。
“这支队伍,大部分人都得抛弃掉。”许明说。
“抛弃,你说抛弃就抛弃?”
赵沁几乎要忍不住大骂,想到自己打不过许明,又生生忍住。
许明真切道:“你的旧部有些人愿意做匪,那就让他们做匪,不愿意的,会有一部分离开的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赵沁终于忍不住了,她长得极美,到底是在山匪窝长大的,此刻忍不住了,爆出来的粗口不比大老爷们逊色。
赵大王仍没开口。
许明没搭理赵沁的辱骂,继续说道:
“山匪内部,首先得肃清一部分人,这个山寨暂时不能落到那群彻底腐化的人手里,然后寻找机会,无论是招安也罢,试图混入流民也罢,一步步来。”
赵大王深知自己快不行了。
赵沁没有能力管控山寨,恐怕唯有带领部分旧部离开。
他养了赵沁多年,明白赵沁的性子,只怕她不会离开山寨,而是会和山里那群人死磕。
赵大王费力道:“壮士……我这身子骨不行了,不知能否助沁儿一臂之力,让她暂时稳住山寨……”
许明心中挂念那批火器,当即应承了。
赵沁不忿,见爹爹这副模样,终是不忍让他再担心。
“壮士,我有……有些话想跟沁儿说说……”
许明退出房间,守在门外。
赵大王朝赵沁招了招手,让她走近些,他压着声音道:“暂时稳住他,别与他翻脸,如果山寨稳定下来,你想除掉他也没什么,千万小心,千万小心!”